Tinde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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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日之後又過咗三個月,轉眼間嚟到中五嘅暑假。

嗰年暑假好熱好熱,雨唔多,一直都好潮濕。

啲人成日話香港濕熱全世界最熱,香港濕凍全世界最凍,雖然明知係鳩嗡但都總會令人有種講得無錯嘅感覺。

就喺嗰年暑假入面最熱嗰一日,我出席咗一個喺教堂舉行嘅婚禮。

太陽曬得好厲害,天空好藍,寧寧舍舍有一朵雲飄下飄下,令到成個天望落比平時更深。

我換上恤衫西褲,一行出門口就已經受到熱浪洗禮,街景都因為炎熱而變得扭曲,為咗避免到達目的地嘅時候成身臭汗,我果斷咁跳上一架的士,直剷目的地。

到達教堂門口,遞出邀請函,撞到一啲其他同學仔,然後一齊行入去。

悠悠嘅鋼琴聲,排列得整齊嘅長椅,萬花筒一樣嘅窗紙,十字架上嘅耶穌…今次係我第一次行入教堂內部,冠冕堂皇嘅裝潢令到我內心有種唔踏實嘅感覺。

過一陣之後,就會有一對新人喺呢個地方簽紙結成夫婦…

男主角姓周,女主角姓林。

無錯,miss lin今日結婚了,新郎不是我。

「張同學…多謝你。」嗰晚喺巴士上面,佢剩係講咗八隻字,呢度係其中六隻。

我無講啲咩,或者係我咩都講唔出,因為佢嘅表情、語氣、眼神,都已經俾咗答案我。

我無落到車,只係一直靜靜咁坐喺佢隔離,同架車一齊穿過一條又一條隧道。

或者我期望緊,喺呢個鐘車程入面佢會改變主意,決定試下接受我…

但結果只係,一句「再見」。

原來一直以嚟我所做嘅嘢,就只係等值於呢八隻字。

原來一直以嚟嘅努力,係唔足以跨越感覺呢堵牆。

Miss lin落咗車之後,我繼續坐多咗兩三個站,出奇嘅係,我無話好難受,或者我若多若少都已經估到呢個結果,只不過係唔想自己後悔所以先一手揭破。

而家知道答案,反而唔使再估估下佢嘅心意,思緒就好似由一片混濁變到澄明咁,估唔到,第一次失戀就係咁安然過去。

第二朝一覺瞓醒,我仲係好撚掛住佢。

不過既然已成事實,就唯有唔好再去諗。

日子安然無恙咁過咗兩個月,然之後某一日,我屋企信箱收到一張喜帖,唔只我,仲有其他有add佢facebook嘅同學都收到。

寄件者當然就係miss lin。

我嘆咗一口氣,然後好平淡咁就接受咗呢個事實。

原來一直以嚟所感覺到嘅距離感,原因並唔在於老師同學生嘅身份,而只係因為miss lin佢已經有對象。

我仲曾經自作多情地覺得miss lin不過係因為跨越唔到年齡差先拒絕我,哈哈…

「有請新娘入場…」

mc把聲喺教堂響起,我同其他同學、賓客一齊企起身,拍手歡迎miss lin。

然之後成個過程都係拍手、拍手、同拍手…

完咗之後,同其他有嚟嘅同學一齊同miss lin影張相,再離開。

行出教堂,天氣仍然好熱,天空仍然好藍…

唔同嘅係,今朝望到嘅嗰朵孤雲已經飄咗唔知去邊度,唔知係咪已經搵到其他雲呢?

唔同嘅係,miss lin今日之後唔再係姓林,而係姓周。

同其他出席婚禮嘅同學道別之後,我返到去一個人都無嘅屋企。

瞓喺床上面,望出窗,終於都落雨。

希望聽日,唔好再咁熱就好。

當我以為同miss lin之間嘅事會就咁告一段落嘅時候,過咗幾日,我收到一封信。

張同學:

多謝你,嗰晚講完多謝你之後,其實我仲有好多嘢收咗喺心入面,我無勇氣當面同你講,更加無勇氣去面對同你講咗之後你嘅反應同行動。如果你有呢個心理準備,咁就揭開第二張紙,睇落去。如果你唔想知道答案,咁就丟咗封信佢啦。

我個心跳得好快好快,但都快唔過手速,我即刻馬上毫不猶豫就揭開第二張紙。

多謝你願意打開我嘅故事。

其實早喺我嚟代課之前,我已經接受咗男朋友求婚,亦都已經喺教堂排咗期,通知晒親朋戚友。我而家老公係我中學同學,我地由中四開始已經一齊…我地一齊考公開試,一齊入大學,一齊上莊…哈哈…我諗你應該唔係咁想知道我同佢嘅事…簡單啲講…就係喺識你之前,佢已經喺我生活入面紮根。

你係一個令人感覺好奇妙嘅男仔。就咁相處落會覺得你好有親和力,但相處耐咗、深咗,就會覺得你性格好似雲咁,無梭角,但亦都無邊緣。講到呢度,你應該已經知道我點諗…?

就算我再遲鈍,亦都感受到你對我嘅好意,我好自私,明知自己嘅身份同立場,明知我絕對無可能接受你,但都唔忍心、唔捨得推開你。我知道上堂嘅時候你總係望住我,我知道你facebook出嘅post係同我講,我知道你讀嘅詩係為我而讀…

我無辦法推開你,亦都無辦法接受你,請你原諒我嘅自私。如果一早俾你知道呢個答案,你一定會用盡你嘅創意去令我動搖,我無辦法確保到時自己嘅理智…我知道你有讀顧城嘅詩,咁…你就當我係個唔願意種花嘅人啦…講個秘密俾你知,我今年已經二十六歲,足足大你九年。

多謝你…我所多謝嘅,除咗係你鍾意我,仲係你為我帶嚟嘅霎時心動。我好愛我老公,但十年時間,一早已經由情人嘅愛變咗做家人嘅愛,係你令我再次感受到個心狂跳嘅感覺。不過,正正係因為經歷過,所以我知道呢種心動總有一日會變為平淡,漩渦最終會化成漣漪,然後細水繼續長流。所以,我無勇氣去放棄而家嘅一切去接受一段未知嘅關係…對唔住…

你要搵個比我更好嘅人,然後同佢經歷一次轟轟動動嘅戀愛、細水長流嘅愛情。代課嘅三個月時間,我心境都好似返到中學咁,真係好開心,多謝你為我帶嚟呢種感覺。希望你搵到命中註定嘅一個,而我,只不過係你生命中嘅曇花一現。

林家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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