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或許在某個時空、某種契機、某些巧合,把你帶來,降落此地…烏鴉靜默地飛翔,襯托血紅色的天空…不知名的樂章奏起,旋律下躺著我的名字…你好奇地翻閱我的記憶,才終於得知,這些天以來我的壓抑與糾結。儘管如此,厭惡感仍然揮之不去,也罷。反正,世界正以無人知曉的步伐枯萎著…所謂明天,也不過是種物理現象。…

終章

「多謝你今晚陪我陪我嫲嫲。」 「嗯。」 「佢講嗰啲嘢,唔洗放喺心架,佢係好鍾意講笑。」 「嗯。」 「做咩係咁「嗯」呀?咁少嘢講嘅你今日?」 「嗯。」 「你再「嗯」我嬲架!」 「……」 其實,我在沉溺喺思考當中。 「咦阿女,呢個就係你講嗰位朋友呀?」KATHY嫲嫲講。 「你好呀嫲嫲!」我主動打招呼。 「一表人才喎!」嫲嫲真係客氣,連我都讚得落。 「點稱呼呀?」 「叫我阿傑得喇。」 「阿傑,唔錯唔錯!阿女好少帶朋友上嚟架!」 「哦,係咩?哈哈!」 「坐陣先,好快有得食!」 我不自覺咁鬆咗一口氣。 同老一輩嘅人寒暄,有種無形嘅壓力,尤其嗰位係KATHY嫲嫲。 「飲多碗湯呀!補呀!」 「我自己嚟得喇,唔該嫲嫲……」 「幾時結婚呀?」 喺我含到成口都係湯,猝不及防之際,嫲嫲咁樣爆一句出嚟。 重點唔係在於我有無噴啲湯出嚟,而係,KATHY並無向嫲嫲極力澄清我地嘅關係。 之後成餐飯,我整個思緒都處於混沌狀態,完全整理唔到。 到底係KATHY承認嫲嫲口中嘅我地嘅關係,定係佢覺得百口莫辯呢? 同嫲嫲食完餐飯之後,KATHY話留喺嫲嫲到過夜。 但佢都同咗我去散步。 行喺銅鑼灣海旁,吹住涼爽又帶有海水味嘅海風,我真係好鍾意咁樣嘅香港。 一路上,KATHY講嘅嘢,我剩係反應到用嗯嚟應對。 因為我好想問佢,到底喺你眼中,我地嘅關係係點樣。 喺我「嗯」咗幾次之後,KATHY似乎都察覺到我嘅不妥。 體貼嘅佢,無CHUR住我嚟講嘢,而係任由寂靜蔓延至整個黑夜。 一直慢步嘅我地,保持住相同嘅步伐,享受住鬧市中嘅寧靜同初秋帶嚟嘅感覺。 令我更加清楚知道,就算將來有一日,我地識咗五十年之後,我地將所有話題都傾完之後,亦都唔會因為沉默而感到尷尬。 我深信佢都有同感。 「KATHY……」我停低腳步。 「嗯?」KATHY亦都喺我一步之遙停低。 「KATHY……」 「嗯?」 「KATHY……」 「做咩呀?咁古怪嘅你今晚?」 我再克制唔住自己嘅衝動,踏前一步,將身體向前微頃,將我嘅全世界,擁入懷中。 我諗,大概過咗三秒,我推返開KATHY,然後頭也不回地跑走。 喺我推開佢之前,佢無推開我。 可能係因為太過錯愕,可能係因為反應唔切…… 亦都可能係因為現實世界只係流逝咗0.3秒但我覺得好似3秒咁耐…… 總之,佢無推開我。 我唔知道喺我懷中嘅佢係咩表情,亦都唔知佢嗰刻係咩諗法,只係知道,當我回復理智之後,羞愧感不斷湧上嚟。 喺世界嘅眼中,係KATHY俾我攬住。 喺KATHY眼中,係我攬住佢。 喺我眼中,我攬住嘅,係人地嘅女朋友…… KATHY殘留嘅體香、身體嘅軟熟感、柔順嘅髮絲觸感等等時刻譴責住自己──你溝緊人地條女。  我知道呢個舉動,令故事加速步入終結。 我咁樣攬住佢,就算係半秒好,一秒好,三秒好,對於佢嚟講,都係情感上嘅嚴重出軌。 老實講,我都差唔多受夠唔清唔楚嘅曖昧。 唔知邊個講過,如果一個人喺有另一伴嘅時候,鍾意咗第二個人,咁就應該揀後者。 因為,如果真係好鍾意前者嘅話,個心根本唔會容得落後者嘅存在。 KATHY到底點樣揀,喺嗰一刻我都仲未知。 我亦都唔知佢心入面嘅我係點。 好感?鍾意?定還是純粹覺得我都係當佢係一個同性朋友,因為偶爾傷心,先不自主地攬咗佢一下。 嗰晚我成晚都瞓唔到。 喺度諗,到底佢會唔會打電話俾我,同我講佢一直以嚟對我嘅感覺; 又或者,佢會唔會喺WHATSAPP打一大段嘢,同我講佢嗰刻嘅感受。 左諗又諗,左等右等,結果都係無任何嚟自KATHY嘅訊息。 就連第二日返工,我都見唔到KATHY。   KATHY病咗? 一向有責任感嘅佢,除咗病之外,實在好難想像佢會因為其他理由而請假。 我諗到一個原因:就係想避我。 佢怕面對我。 因為佢發覺,佢自己都控制唔到對我嘅感情。 FF。 我問老細,KATHY做咩事。 老細話,佢請咗病假。 我諗,可能真係病。 病好咗,就會返嚟。 我諗過去唔去佢屋企搵佢好,順便照顧吓佢,但我最終都係打消咗呢個念頭。 因為有少少似痴線佬,同埋有啲變態。 我好清楚,我並唔係佢邊個。 亦切身體會到:我覺得自己是零呢句說話嘅真意。 就算有再多再多嘅曖昧,只要佢一日唔認可我嘅身份,我地之間嘅關係都只係零。 因為係零,所以就算做多丁點咁多男女朋友之間嘅事,都係多無限咁多倍。 換句話嚟講,之係一啲啲都唔可以做多。 只可以安份守己,安守本份。 等佢諗清楚,再同我講。 KATHY無返工嘅一日,時間嘅流逝速度異常地慢。 嗰日我做咗樣好白痴嘅事,就係長期打開WHATSAPP同佢嘅對話匣子,一直望望望望望望望佢有冇在線上,我唔知咁做有咩用,亦都知道就算見到佢在線上我都唔會搵佢。 但唔知點解,我覺得如果俾我見到嘅話,我同佢,會有少少連繫。 結果一整日,佢都無ON過。 而第二日,我都係見唔到KATHY。  到底我會唔會自始就再見唔到KATHY呢? 呢個愚蠢嘅念頭喺我腦海一閃而過。 我按捺不住,終住走咗去問老細:「KATHY佢……咩事呀?」 「佢無同你講咩?佢一個月前已經請咗假啦!」 一個月前?大概係我同佢距離拉得最開嘅時候。 諗返起都覺得不可思議。 由咁近,到咁遠,又行返近…… 我真係唔知點樣做到。 或者,一隻手掌拍唔響,我情,都要佢願先得。 唉,又FF。 到底KATHY有冇一秒鍾意過我呢? 如果非要諗出一個答案,我怕我會陷入無限輪迴。 我放棄咗思考,只想跟著直覺行。 「咁突然嘅?」我WHATSAPP…

第十九章

計劃總係趕唔上變化,去到旅程嘅最後一日,我依然係做唔到決定。 或者佢所俾出嚟嘅SIGNAL已經足夠多,足夠令我粉身碎骨,不顧一切世俗眼光、道德枷鎖去追求。 咁點解我仲猶豫不決? 我撚知咩…… 有啲事,唔係咁簡單。 飛機起飛,然後降落。 所有事都有一個終點,有起飛,就自然有降落。 我怕。 我怕。 我怕我唔適合做KATHY嘅目的地。 我怕自己對佢嘅愛唔夠多。 我怕KATHY會受世人嘅指責。 我通通都怕。 就如太宰治曾經喺人間失格入面講過,「懦夫連幸福都會害怕,碰到棉花也會受傷」…… 我正正就係呢種心態。 仲有,我怕輸。 由細到大,我都係好怕輸嘅一個人。 每一次輸,我都會俾一個藉口自己,作為一個心靈安慰。 咩未盡力呀,咩唔係我專長呀,咩狀態唔好呀,諸如此類,都係用嚟令自己唔好太過難受。 但當我一認真,我就好怕會輸。 我怕輸俾KATHY嘅男朋友。 可能KATHY對我有好感,但唔代表佢會放棄佢男朋友而揀我。 越係重視嘅戰役,就越係怕踏出一步去迎戰。 我諗,放棄畫畫嘅其中一個原因,可能都係因為怕。 如果你問我畫畫重要啲定KATHY重要啲,一定係KATHY。 我可以因為怕而輕鬆放棄畫畫,但我做唔到因為怕而果斷放棄KATHY。 我自私,我知道。 我想佔有佢,我想完完全全擁有佢。 我想同佢一齊,行埋呢世剩低嘅時間。 但我怕,怕呢份愛會去到終結嘅一日,然後KATHY又同第二個男仔喺山頂講嗰番說話…… 我怕。 呢份怯懦無隨時間而流走,反而逐漸俱增…… 聽日,又要返工見到佢。 但我仲未做到決定。 從來都無諗過,返工嘅路會係咁漫長。 期待同忐忑不斷碰撞,因為唔知道KATHY會用一個咩反應,咩定位嚟面對我。 或者,佢會當嗰日係發咗一場夢。 一場短暫脫離世俗,暫時令心靈自由嘅夢。 從認識佢開始,時間己經靜靜雞咁向前推移,天氣亦慢慢步入初秋。 仲夏,同佢擦肩而過之後迅速倒退。 可能未來嘅每一年,都無辦法帶嚟今年夏天嘅心動同感動; 可能未來嘅每一年,我都要活喺同KATHY最近又最遠嘅距離之中…… 我吸一啖初秋嘅空氣,填入肺部嘅,係空虛。 明明這麼近,但偏偏那麼遠。 各種各樣嘅時差,將我地縛住喺14CM嘅距離入面。 我係幾咁希望,呢個距離終有一日會變成負數。 唉。 「做咩唉聲嘆氣呀?」 喺我等緊笠嘅時候身後有把聲傳嚟。 呢把聲,已經刻記咗喺我靈魂深處,就算過多五十年,佢嘅聲線因為年月而轉變,我都會辨認到出嚟。 無錯,就係KATHY。 KATHY仲未轉成秋裝,今日著住T恤牛仔褲。 我覺得,18-25歲嘅女仔,最具殺傷力嘅裝束就係T恤牛仔褲。 呢段時期,青春無敵,點解要扮成一個有魅力嘅成熟女性呢? KATHY有意無意地,喺今日作出咗我最鍾意嘅打扮。 唔通連個天,都要佢勾引我? 「無……無呀……」 「又講大話!」 「真係無喎!」 「車!你以為瞞得到我咩?」 「有囉!」 「咁你仲唔講嚟聽吓?」 「丫,lift到~」 我又迴避咗問題。 雖然KATHY無好似之前咁對我不瞅不睬,但唔知點解有少少感覺,覺得佢又返咗去將我看待成「同性」嘅階段…… 戀愛真係一門咁高深嘅學問咩? lift入面嘅氣氛好奇怪,明明係返工時間,但咁啱又真係得我同佢同笠。 可能得我地公司唔使打卡,所以唔準時九點返到都無咩問題。 「喂,手信呢?」KATHY問我。 我伸咗隻手出去俾佢,問佢:「你信唔信?」 佢一嘢打落嚟我隻手到講:「白痴。」 但我瞄到佢偷偷嘴笑。 雖然我隻手好撚痛,但佢似乎不而為然。 我實在唔明白,佢明明係用隻手嚟打我隻手,點解會係我覺得痛而佢好似無事咁? 唔係應該大家一樣咁痛咩? 「你唔信就無架喇~」我講。 「咁有咩先?」 「你信唔信先?」 「信囉。」 之後我再伸多次隻手出嚟。 連我都覺得自己好白痴。 其實我算唔算FLIRT緊佢? 我諗應該算,不過我已經唔FUCKING…